【圓周深度】日本「把歐洲拖進亞洲」的歷史是否又走到了十字路口?

來源:環球時報

【環球時報綜合報導】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剛剛結束對歐美五國的訪問。岸田此訪除了深化與美國的同盟關係,還進一步加強了日、法、意、英四國的安全合作。盡管日歐安全關係形成於40多年前,但東京近年來一直在積極尋求將歐洲力量引入亞洲。有分析稱,東京這樣做不僅是為了借機發展日本軍事實力,重新走軍事大國路線,也是為了「把歐洲拖進亞洲」,借助歐洲國家牽制中國和俄羅斯。100多年前,日本明治維新時期,「脫亞入歐」論徹底西化。也正是在這一理論的影響下,日本走上了快速擴張和對外侵略的道路。日本是否又來到了歷史的十字路口?應該如何應對?

【圓周深度】日本「把歐洲拖進亞洲」的歷史是否又走到了十字路口?

日本與北約國家的合作發展到落實階段日本與北約國家的合作已經發展到實施階段。

1月9日至11日,岸田先後訪問法國、義大利和英國,安全合作是其此訪的重點議程。日法兩國主管人在訪問法國期間,承諾加強兩國在「印太」地區安全事務上的夥伴關係,決定進行聯合軍事演習,並計劃在今年上半年舉行日法外交和國防「2+2」會議。岸田在訪問羅馬期間與義大利總理西爾維奧·梅洛尼同意將兩國關係提升為戰略夥伴關係,並決定就日本出人意料的外交關係和國防進行磋商。兩人還對日本、義大利和英國聯合開發下一代戰鬥機寄予厚望,這是日本與非美國夥伴之間的第一個重大聯合國防開發項目。在日本首相訪問倫敦後,日本和英國簽署了相互訪問協議,允許兩國在對方領土上部署軍事力量。這是日本首次與歐洲國家簽署此類協議。英國表示,該協議「旨在使兩國軍隊能夠計劃和進行更複雜、更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和部署」。

「太平洋轉折點:日本武裝自己——並向歐洲靠攏」,德國《每日鏡報》12日以此為題評論橫田的歐美之行,稱東京放棄之前實施了幾十年的防衛政策,大規模重整軍備,加強與西方的合作。黑龍江省社科院東北亞研究所研究員、東北亞戰略研究院首席專家水志剛在接受《環球時報》採訪時表示,岸田訪問歐洲三國的一大目標是將歐洲勢力引入亞太,形成日美安保同盟、日美韓安保合作、美日印澳「四方(Quad,四邊安全對話)」之外的又一層安全機制,以此牽制中俄。中國社科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員呂耀東告訴記者,現在日本與西方關係的一大特點是,日本在日美同盟的基礎上,培養與北約成員國的關係。「從日本、義大利和英國聯合研發下一代戰機可以看出,東京與歐洲國家在安全層面的合作已經從意向發展到實施。」

鼓勵歐洲國家更多地參與亞太地區的安全事務是日本近年來的戰略之一。日本2022年防衛白皮書稱,德國和其他歐洲國家是與印太地區有「地理和歷史聯繫」的國家,東京一直在推動它們更深入地參與印太地區的事務,同時加強與它們在防衛方面的合作與交流。與這些國家合作比日本單獨行動能產生更大的效果。2021年,《日本時報》發表了一篇題為「隨著歐洲對印太地區的興趣日益增長,日本準備好領路了嗎?」?文章稱,日本官員長期以來一直在遊說歐洲國家加大對「印太」地區的參與。2022年9月,日本東京多摩大學規則制定戰略中心副主任格羅斯曼在韓國智庫峨山政策研究院下屬的雙月刊《峨山論壇》網站上發文稱,日本外交的目標是在2012年至2022年與北約、歐盟和「印太」地區的歐洲大國進行接觸。

歐洲多國「首次」在日本搞軍演。

外交學院國際關係研究所教授李海東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亞太地區在全球戰略格局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日本在亞太安全秩序重建中扮演著「獨特」的角色。一方面,它是美國的「追隨者」,在戰略層面必須追隨華盛頓;另一方面,在美歐如何在亞太地區進行戰略安排的問題上,日本也扮演著「牽線搭橋」的角色,就像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提出的「自由開放的印太」概念一樣。CNN的報導證實了這一說法。美媒稱,日本在2006年首次提出「自由繁榮之弧」的構想,被解讀為試圖遏制中國和俄羅斯。一年後,安倍告訴印度聯邦議會議員,「一個更廣闊的亞洲」開始形成,並希望新德里與東京合作,這是「四方(Quad,四邊形安全對話)」機制形成的開始。

由於日本的「努力」,歐洲國家近年來對亞太地區安全事務的參與明顯增加,德國、法國等歐洲主要國家的軍隊都到日本進行軍事訓練和演習。2022年9月,德軍首次在日本與JAL 空自衛隊進行聯合訓練。2021年11月,德國海軍護衛艦「巴伐利亞」號停靠日本東京,這是德國艦船時隔近20年後第二次停靠日本。2022年11月,英軍赴日本,在群馬縣相馬原演習場與日本陸上自衛隊舉行了「警戒島22」聯合演習。此前一年,英國「伊麗莎白女王」號航母打擊群和日本海上自衛隊在沖繩以南的太平洋海域舉行了聯合軍事演習。這是皇家海軍最大的軍艦首次在日本列島附近與自衛隊舉行演習。此外,2021年5月,日本陸上自衛隊、法國陸軍和美國海軍陸戰隊在日本舉行了離島防衛訓練。這是法軍首次登陸日本參加演習。此前3個月,日本驅逐艦「夕霧」號在關島附近海域與西班牙和美國海軍進行了訓練。當時有媒體評論稱,日本海上自衛隊和西班牙軍隊在太平洋進行軍事演習是「罕見的」。

日本還與歐洲大國簽署了各種軍事安全備忘錄和協定,不斷擴大安全合作的範圍並使之制度化。除了北約,日本還與歐盟進行安全合作。2001年12月,日本和歐洲聯盟通過了一項聯合行動計劃,向外界展示它們加強安全合作的「特別雄心」。2010年,日本和歐盟主管人宣布,他們打算就一系列問題和關切正式建立關係。2021年9月發布的歐盟「印太」合作戰略稱,歐盟將日本視為關鍵夥伴。

安倍起關鍵作用,美國大力推動。

事實上,早在冷戰結束之前,日本就開始建立並加強與歐洲的安全關係。根據格羅斯曼的研究,日歐安全關係的發展有幾個關鍵點,包括1979年日本防衛大臣首次訪問布魯塞爾北約總部,雙方開始建立安全合作;1991年冷戰的結束促進了雙方安全關係的加強;2001年的「9·11」事件為深化日歐關係提供了契機。2007年,作為首位訪問北約總部的日本首相,安倍敦促日歐「進入新的合作階段」。在21世紀的第二個和第三個十年,日歐安全合作進一步加強。2018年,日本宣布決定加入北約合作網路防禦卓越中心,並在其駐比利時大使館設立駐北約代表處。2022年4月,日本外相首次出席北約外長會議。兩個月後,岸田出席北約主管人峰會,創造了又一個「第一次」。

日本慶應義塾大學副教授路人津岡此前指出,日本以不同方式「利用」北約,包括讓該組織充當日本的「擴音器」和宣傳機構,利用北約讓更多人了解日本在安全問題上的思路,引導國際輿論,獲得外交支持;以北約為「作戰夥伴」,日本陸上自衛隊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與北約部隊合作,海上自衛隊則與北約海軍一起訓練,增強了日本自衛隊的實力;與北約開展武器研發,振興日本國防工業。日本在中國問題上的宣傳策略是成功的。東京一直聲稱中國是一個「威脅全球秩序的修正主義大國」,而歐洲「已經越來越能接受這種信息」。在2021年峰會上,北約首次明確將中國描述為「系統性挑戰」,這一說法在2022年得以延續。

日歐安全關係的演變離不開美國的同意和推動。1992年,美國通過《美日全球夥伴關係東京宣言》,支持「日本與北約的政治對話」,為日歐發展安全關係蓋了章。2007年,美日安全磋商委員會會議將日本-北約合作的更廣泛發展稱為美國和日本的共同戰略目標。此外,安倍在日歐關係發展中發揮了關鍵作用。第一任首相期間,安倍視北約為關鍵夥伴;在他的第二個任期內,日本通過改變其安全政策為加強與歐洲的合作提供了一個框架。

李海東說,近年來,歐洲國家加大了對亞太地區安全事務和軍事活動的參與,這與美國的全球戰略規劃密切相關。借助華盛頓的「指揮棒」,歐洲在亞太地區聚集資源,與中國抗衡。亞太地區對全球戰略格局的影響越來越大。在這種背景下,歐洲,尤其是一些歐洲大國,希望在全球事務中顯示自己的影響力,因此不斷加大對亞太地區的參與。

中國應該大力推行自己的亞太安全觀。

對於岸田訪問歐美五國加強安保合作,日本國立山口大學名譽教授嚴浩厚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採訪時表示,日本和二戰前的國際社會一樣,選擇了軍事集團化的道路,岸田意在使日本準北約化,通過加強與歐美國家的軍事聯繫來強化對中國的包圍。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這是極其錯誤的。畢說,在國際社會多元化的趨勢下,集體化只會加深國與國之間的隔閡和衝突。作為中國的鄰國,日本與中國形成敵對關係是完全錯誤的選擇,必將危及日本的安全。「我們必須認識到,日中友好合作是日本最大的安全保障。」嚴浩厚還強調,戰後以來日本對美國的「從屬」路線一直很明顯,日本需要與美國建立自由平等的關係,否則很難獲得亞洲鄰國的信任和尊重。

岸田訪問歐洲三國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了日歐安保關係,但日本輿論對這種關係能有多「鐵」心存疑慮。日本《產經新聞》評論說,歐洲和中國確實有不同的價值觀,但中國是歐洲最重要的貿易夥伴之一,因此歐洲與美國對華強硬政策保持距離。《日本經濟新聞》稱,歐洲國家與中國的經濟關係不容忽視,因此中國有機會打破日歐安保合作。有國內分析人士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之前中美關係緊張時,歐洲並沒有明確在中美之間選邊站,所以面對日本的拉攏,歐洲顯然不會完全走到中國的對立面。

日本對中國編織層層包圍圈,我們該如何應對?對此,李海東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首先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包括保持經濟平穩繁榮不變,保持社會秩序井然,加強內部凝聚力等。「只有當我們健康的時候,病毒才很難發揮作用。」其次,我們需要積極地與更多的國家更緊密地合作,包括美國的盟友,尤其是歐洲國家,以確保歐洲國家在發生衝突時能夠起到約束美國和日本的作用。因為歐洲國家的政治、經濟、社會制度多孔、分散,我們要打破歐美之間的堅冰還有很大的差距。此外,中國應盡快主動推出我們的亞太安全格局觀,同時採取具體措施加以推進。日本正在拉攏美國和歐洲,希望建立一個在亞太地區邊緣化中國的安全結構,而我們需要建立另一個安全結構,並確保中國處於不可或缺的地位。

[環球時報駐日、德、法特約記者嶽琳逸趙東明環球時報記者潘曉彤環球時報特約記者李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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