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校園霸凌事件已成為大陸社會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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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中國總理李克強都針對校園安全發表了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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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是在網上瘋轉的當事人控訴,原標題是《每對母子都是生死之交,我要陪他向校園霸凌說NO!》 

文末附上學校於2016年12月13日發表的聲明。

本文來源:童享部落(微信id:LZM111111DNN)
作者:善因

寫下這篇文章的媽媽,是我臨床心理學的同學。

儘管這件事已經在我們同學群裡充分討論過,但看到她整理全過程寫下的這些文字的時候,還是覺得特別的難受和憤怒!

多數人沒意識到,孩子的力量能造成多大的傷害。

多數人沒意識到,校園欺凌遠比你以為的廣泛和頻繁。

借用一句話:「孩子之所以是孩子,不僅因為他們沒有自我保護能力,還因為他們對作惡毫無自控能力。你不告訴他那是惡,他能把別人逼死。你不告訴他要反抗,他能被別人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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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今天是兒子十歲的生日,是個大日子。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頂著星星早起去上學,而是睡到太陽透過窗簾縫隙,刺到了眼睛。起床後,我又開車排在四環一點點向前蹭,而導航的目的地不是學校,是北醫六院。

漫長的等待,見了醫生,開了一堆檢查單子,拉著孩子樓上樓下在迷宮一樣的診室裡穿梭,還需要隨時避開那些自言自語、蹦蹦跳跳的精神分裂症,終於在醫生下班前取到了所有的報告。女醫生很無奈的看著我,一個小時前她就應該下班了,但是看到我拿著中度焦慮、重度抑郁的報告回來,她還是很盡職的坐下來在病歷上寫下了診斷:急性應激反應。

「不要再讓孩子上學了,在家休一周,學習什麼的沒那麽重要,家長自己在家教教就行了,千萬不要在孩子面前再提起這件事,不要讓孩子有任何壓力,你們大人得去承擔,去把這件事解決了。記住!不能帶孩子去解決,你必須保護他。哎,你們哪個學校的呀?」第一次看病聽到醫生說這麽多話。

「哪個學校的?」

「哦,中關村二小。」我恍如隔世般回過神,回答了醫生。

「名校也這樣,哼!」醫生的輕蔑反應是對我最大的共情吧。

十年前的今天,我拼著命生下了兒子;

十年前的今天,兒子拼著命來到我身邊。

每對母子都是這樣拼著命才能相見,可是我卻沒有保護好他。

上周四,課間操時,他一個人去浴室小便,隨後同班的兩個男生跟了進來,一個堵在他所在隔間的門口大喊:「xxx我要打開門看看你的屁股!」

由於那個隔間的門鎖壞了,兒子很怕,很怕那個一直找他麻煩的胖子會沖進來,他想要趕快尿完跑出去,就在這時,另一個男生從旁邊的隔間扔下了一個垃圾筐,正砸在他的頭上,尿和擦過屎的紙灑了他一臉一身。那兩個男生見狀,哈哈哈一陣嘲笑跑走了,全程不到一分鐘,而就這麽短的時間是沒有其他孩子在場的,這是個只有他一個人的空檔。

浴室裡又剩下他一個人,這時他開始哭了起來,他說自己太害怕了,一臉都是尿特別臭。因為很多男生淘氣,經常會尿在垃圾筐裡。

當他回家告訴我這一切時,孩子已經抖成一團,我想安慰他拉他去洗澡,他立即嚎啕大哭起來,告訴我他已經在學校用涼水沖了好久好久,已經沒有臭味了。

11月的冬天,他用冷水一邊哭一邊沖頭,之後只好用紅領巾擦乾,他怕被同學們發現而嘲笑他,他還要趕去操場上去檢查做操情況,因為他是個體委。

天啊!當我把他哭著說出來的斷續片語連在一起的時候,我才知道,他遭遇了校園霸凌,在小學四年級的男生廁所裡。

我當即給班主任打電話,要求那兩個孩子的家長到學校解決問題。

我以為自己已經做了一個母親最該做的事情——保護他。可我沒想到解決之路竟然會這麽艱難和漫長。

第二天,我和先生帶著孩子一起到了學校,除了對方學生家長,還有班主任和四年級教研組長。事情經過核實順利,兩個孩子供認不諱,伸手扔垃圾筐的孩子有點害怕了,吭吭哧哧說不出幾句完整的話。

倒是那個沒動手的孩子,思維清晰、言語準確,並支持著動手的孩子「你就放心大膽的說,有什麼說什麼,你在這是安全的,他們不敢把你怎麽樣,你就說去!」

小小年紀,我真佩服他的勇氣,在老師和家長的面前如此鎮定,包括解釋垃圾筐裡裝的是帶翔的紙,並以嘲笑的口吻給我解釋翔就是屎的意思。

問他當看到垃圾筐砸下去的時候他在做什麼,他說自己在笑,因為這太可笑了。

問他如果現在回到昨天那個時刻你可以做些什麼,他說我也可以阻止他(另一個男生)扔垃圾筐。

在孩子眼裡事實是清楚的,但到了家長的嘴裡就變成了玩笑,變成了我孩子就是有點淘氣,變成了孩子小就是沒有界限,變成了他就是隨手一扔根本不懂那筐髒不髒。

然而老師也直接定性為「就是開了一個過分的玩笑」。

玩笑?你確定你沒有在和我開玩笑?

扔筐的孩子家長憤憤不平地給我們口頭道了個歉。哦,對了,昨天她還在電話裡表示這麽點事不值得大動干戈地鬧到學校去,我給你說聲對不起你還不滿意麽?

堵門大笑的孩子認為自己是個目擊者,將所有責任推到扔筐的孩子身上。他媽媽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始終嚷嚷這件事跟他們孩子沒關係。

就算他家孩子自己都承認從三年級開始罵我兒子侮辱性外號,四年級時不時推搡踢撞,上課干擾別的同學聽講。她還要在旁邊補上一句「老師可是聽清楚了,我兒子說那都是他後桌先招的他,他才上課打回去的」。哦,原來他們家的邏輯就是一言不合就動手打。

老師的反應更是奇葩,沒有共情我們受害者,反而質問孩子:「發生這事兒你怎麽不告訴我呢?我在間操時看見你也沒發現你有什麼不對勁啊!」

班主任老師在學生經歷這麽惡劣的襲擊後沒有看出情緒變化,是你太失職無能?還是一個十歲的孩子該獲得奧斯卡影帝?內心充滿委屈恐懼還要表現出波瀾不驚?

教研組長的「指導」更是奇葩,一邊作證四年級的孩子沒有邊界正常,一邊又告訴家長教孩子向攻擊者認同,而不是反抗霸凌的行為。

這一次的溝通顯然沒有任何作用,兒子以為家長和老師可以為他討回公道,但是沒有。

老師認為霸凌是玩笑;

他沒敢告訴老師反而被老師責備;

那兩個孩子很瀟灑的度過了這個周五餘下的時間,他們認為自己勝利了,因為在老師看不到的時候那個胖子又來出言不遜刺激他。

接下來的周六周日,孩子晚上不肯睡覺,不願意吃飯,一點小事就哇哇大哭,賴著我不敢一個人睡覺,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會驚醒……連續三天同樣沒怎麽睡的我,連夜給校長寫了封信,周一一早七點鐘就等在校門口。

終於見到了教學校長,以及德育主任,聽了事情的經過,她們保證這個事情學校會解決。

但是從周一下午放學後,她們把我帶進休息室,輪流四個老師跟我談了三個小時,主題竟然是讓我放棄信中提出的四點訴求:     

     1、處理、懲戒施暴的孩子;

     2、保護我兒子不受二度傷害;

     3、讓施暴者的家長道歉;

     4、對方承擔相應的治療費用。

然而這四點訴求的依據就是教育部等九部門《關於防治中小學生欺凌和暴力的指導意見》啊!作為一個母親,最基礎的要求處理施暴者,保護我兒子不再受傷害,難道是無理取鬧嗎?!

周二,德育主任打電話,但是絕口不提學校對我提出的四點訴求的處理意見。

周四,班主任打電話約我去學校面談,四個老師,其中有班主任、學校書記、德育副校長、某老師,男書記上來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發難,大聲呵斥,時不時還翻著白眼,可憐我拿著本子和筆本想記錄學校的處理意見,這下變成好似犯人一般,毫無尊嚴,更是一個要點也記不下來,因為所有的要點都圍繞我是一個過分的家長:孩子在學校受傷就該學校管,家長不可以有意見;以及要求對方家長道歉是不對的:到最後已經攻擊到我是一個不夠格的媽媽。

他吼了半天我才聽明白,原來學校接到了教委的電話,我家那位憤怒的爸爸已經向教委申請支持處理。

讓我家爸爸憤怒的點是班主任未徵求孩子同意的情況下,讓我的孩子頻繁與霸凌的孩子互動非要讓他們在一起玩,並且拍下看似「和諧」的照片發在班級群裡。

在孩子已經產生了應激反應的情況下,班主任的做法雪上加霜地加重了他的創傷,就為了「看上去沒事了」不惜以孩子的心理健康為代價,這是爸爸不能忍受的!當天孩子放學回家邊哭著提出不想再上學了(這也正是六院醫生的醫囑,孩子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正常上學)。

因為接到了區教委了解情況的電話,學校就惱羞成怒,不是配合上級處理問題,而是怒罵家長。

男書記喝了好多次水,因為他已經吼得口乾舌燥還不放棄。太可怕了,我長這麽大重來沒有被人這樣罵過,對就是那種不帶髒字但是充滿了憤怒的攻擊,其他老師則配合點頭、竊語等肢體語言來製造另一種壓迫。    

我們明明是受害者,只要求學校處理和道歉,為什麼要被如此對待?如果是為了自己的事情,我可能真的就癱了。我努力克制自己發抖的身體,為了兒子不能慫,盡量勇敢地回應男書記的發難。

那種偏分的長髮,一說話就抖動的掉下來再被他以90年代的潮流動作撩回去,黑眼圈、翻白眼、口沫橫飛、拍桌子……

夠了,這一切不就是我兒子被霸凌時的感受嗎?突如其來的侮辱,連我一個四十歲的人都產生了瀕死的危機,更何況他一個十歲的孩子。

天啊!我無法再忍受,收起筆本站起來,徑直走了出去。

當看到等在校門口的兒子時,我還要努力忍住淚水向他微笑,我是媽媽,我要為了我的孩子而戰鬥,我要在他受到傷害時不顧一切地站出來,我要告訴他尋求公正的方向,我要拼盡全力讓陽光衝破霧霾,照亮本該保護孩子的校園……

每對母子都是生死之交,無論多麽艱難,媽媽都要帶著十歲的兒子向校園霸凌說NO!


以下是中關村二小於2016年12月23日,透過微信公眾號發表的聲明:

近期我校發生的學生受傷害事件,引起社會各界廣泛關注。對該事件的發生,我們深深自責;對該事件給學生及家長帶來的傷害,我們深表歉意。經過學校認真核查,現將截至目前的有關情況說明如下:

一、事件發生的基本經過

學校在調查該事件的過程中,調取了事發前後樓道內監控錄像(廁所內沒有監控)。監控顯示:2016年11月24日上午10時03分10秒,明明(化名,即受到傷害的同學)從教室出來進入廁所。03分17秒至18秒,軍軍(化名)同學和亮亮(化名)同學從操場進樓後相繼進入廁所,03分47秒至48秒,軍軍和亮亮一前一後跑出了廁所回到教室。04分22秒,明明從廁所出來回到教室,在樓道裡邊走邊用袖子擦著額頭。整個過程,明明在廁所裡的時間為1分12秒,亮亮和軍軍在廁所裡待了30秒,明明是在其他兩人離開廁所後34秒走出廁所的。

明明在事後的11月25日至12月1日均按時到校上課,12月2日經明明父親請病假後未再到校。

學校在調查中,得到當事學生的如下描述:

明明說:當時他站在廁所的一個隔間裡面,亮亮進廁所後看見他,就從隔壁的隔間拿起垃圾筐扔了一下,正好扣在自己的頭上。之後,他在廁所的洗手池洗了洗,就出來了。

亮亮說:他和軍軍去廁所,看到明明在上廁所,就想逗逗他,把一個垃圾筐從隔壁扔進了明明所在的隔間裡面,看都沒看,就跑出去了。

軍軍說:自己只是開玩笑說要打開門看看,並沒有實際開門,也沒有參與扔垃圾筐的事,但是樂來著,自己事後也覺得亮亮做得有些過分。

二、事件發生後學校所做的工作

事件發生後,學校一直在做相關家長工作。調解過程中,明明的家長堅持要求學校認定亮亮、軍軍的行為是校園欺凌行為並記錄在案,且書面提出四項訴求(以下為原文):

1.將施暴者亮亮、軍軍的行為定性,通報批評並記錄在案,采取矯治措施予以教育懲戒。

2.保護明明在校期間的身心安全,不因受害者身份遭到二度傷害。

3.要求亮亮、軍軍家長進行誠懇的書面道歉,在校領導面前、三個孩子均在場的情況下宣讀道歉書,保證這兩個孩子不再對我們進行霸凌侵害,拒絕口頭和敷衍的態度。

4.明明因此事已經造成心理創傷,需要進行專業的兒童心理干預,軍軍、亮亮家長需承擔此部分治療費用的權利。

為此,學校與三位同學的家長就上述訴求反復進行溝通,亮亮和媽媽向明明及其父母當面致歉,軍軍的家長也對孩子的不當行為進行了教育,但亮亮和軍軍的家長不認可此事是校園欺凌行為,更不是施暴行為,故始終未能達成共識。

經學校多方調查、了解,明明和亮亮、軍軍屬於正常的同學關係,課上、課下互動交往正常,有互相起外號現象,但沒有明顯的矛盾衝突。我們認為,上述偶發事件尚不足以認定亮亮和軍軍的行為已經構成校園「欺凌」或「暴力」。

在明明請假期間,班主任老師每天詢問孩子情況,並告知學習進度及記事。老師和校領導多次提出到明明家看望孩子並與家長溝通,但均被家長以各種原由推托。

從事件發生至今,學校一直在積極努力做工作。相關負責人員和老師全程參與了調查、調解和學生教育引導等工作。

通過此事件,我們將汲取教訓,以此為鑒,本著認真理性、客觀公正的原則,妥善處理,同時嚴格學校日常安全管理,開展心理輔導,組織系列主題活動,通過師生互動、同伴交流等方式,引導學生建立平等友愛的同學關係,讓每一位孩子在我們的校園裡健康成長、全面發展。
 
中關村第二小學
2016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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